周二早上八点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二号口外，早餐摊刚把蒸笼掀开。白雾沿着遮雨棚往上飘，油条在铁盘里发出轻响。摊主把一块蓝色硬纸板夹在豆浆桶旁，纸板上写着四个醒目的字：17免费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站在摊后，左手递豆浆，右手找零钱，身前排着七八个人。上班族多半只停半分钟，扫码、取袋、转身进站。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年轻人却没有急着走。他拎着公文包，站在队尾看了两遍牌子，又低头数了数手里的硬币。轮到他时，他问今天是不是买到第十七杯就送一杯。林师傅笑着说，店里的意思是每天早上七点到十点，买第十七杯豆浆的人可以免单，纸板是昨晚临时写的，字写得大一些，免得被车流挡住。年轻人点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素包子，把一张十元纸币压在玻璃盒下。林师傅在一张小卡片上盖章，顺手把纸板往外挪了半尺。旁边卖报纸的阿姨看见后，也凑过来读了一遍，说这个17免费听着像店名，容易让人记住。八点二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流突然加快，风把纸板吹得来回晃。林师傅拿夹子重新固定，蓝色纸面上留下几道折痕。刚才那名年轻人已经走下台阶，手里的豆浆袋还冒着热气。十分钟后，排在前面的女孩买走第十七杯。林师傅把钱退回去，又多放了一个素包子。女孩有些意外，问是不是只免豆浆。林师傅指着纸板说，17免费只算豆浆，包子照常收钱。女孩点头，把零钱放回钱包，站到一边等同事。地铁站广播响了两次，早餐摊前的队伍短了又长。纸板没有被收起，直到十点整，才被林师傅夹进了塑料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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