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，南京西路一间便利店里，店员小周站在收银台后，给刚进门的顾客热一份关东煮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冷风把门口的塑料地垫吹得轻轻移动。小周今年二十七岁，夜班从晚上十点开始，凌晨六点交班。他把热好的纸杯放到台面上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是店里工作群发来的短视频数据，今天那条“夜宵三分钟”的点击率比前一天高出一截。视频没有复杂内容，只拍了他把鱼丸、萝卜和海带装进纸杯，再盖上透明盖子的过程。拍摄的人是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，晚上常来买咖啡。她说，自己原本只是想记录加班后的宵夜，没想到不少人留言问店里几点关门。小周没有因此改变排班，也没有专门准备新的台词。他仍按平时的顺序补货、擦台面、清点零钱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先在冰柜前站了半分钟，再拿起一盒牛奶。他认出了小周，问那杯关东煮是不是视频里的同款。小周笑着说，配料每天都差不多，味道由客人自己挑。年轻人选了萝卜和两串鱼豆腐，坐到靠窗的小桌旁。窗外，出租车在路口排成一条短线，便利店的白灯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几分钟后，两个下班的护士进来买水，顺手拍下墙上的营业时间。小周把新拍的画面传到群里，店长只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对他来说，手机里的数字远不如手边的纸杯直观。有人多停留一会儿，就会多看一眼热食柜；有人看完视频专程来买，夜班也就多了一点可说的话。凌晨一点，店里暂时安静下来，小周把最后一排饭团摆齐，继续等下一位推门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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