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广州荔湾区芳村花卉市场外的路灯还亮着，周师傅把一辆银灰色三轮车停在临街的花店门口，弯腰整理车上的鲜花。车斗里有白玫瑰、向日葵、洋桔梗和几束已经拆开包装的满天星，花瓣上留着冷库里的水珠。市场夜间交易接近尾声，几家店的卷帘门只落下一半，门缝里透出白光。周师傅穿着深蓝色棉服，袖口沾着叶梗，手里握着一把小剪刀。他先剪掉玫瑰底部发黑的叶片，再把长短不一的枝条分成三捆，用麻绳扎好，放进印着夜繁花字样的纸箱。纸箱是附近花店定制的，字体很大，远远看去像一块临时招牌。凌晨三点半，一辆网约车停在市场边，司机下车买了两束向日葵，周师傅用旧报纸垫住花茎，又从车斗里挑出一支开得正好的橙色玫瑰，插在包装中央。司机说要带去医院，给刚做完手术的家人。周师傅没有多问，只把花束外层的塑料膜换成了透气纸，提醒对方别把花放在车内暖风口前。交易只花了几分钟，车灯一闪，驶向花城大道。周师傅继续低头干活。他每天晚上十点左右到市场，先接货、分拣、补水，再把适合零售的花束送到几家社区花店。忙时一夜能跑四五趟，安静时便坐在三轮车旁吃一碗肠粉。此时街面没有白天的拥挤，花店门前却不断有人停留：有人买一枝花，有人挑一小束带回出租屋，也有人只站在路边闻一会儿花香。凌晨四点，天色仍是深蓝，周师傅把最后一捆白玫瑰搬进店内，扫净地上的碎叶，关掉车尾的小灯。那块写着夜繁花的纸箱被他压平，放到墙边，等着下一次装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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