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城西一处写字楼门口，地铁十号线的出入口正挤着下班人流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便利店外，左手拎着纸袋，右手握着手机，连续拨了几次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对着屏幕一条条说明当天的经过：会议临时改了时间，客户把需要确认的文件留在了前台，家里还等着他回去取药。起初他的声音不高，身边的人只听见零碎的抱怨。过了几分钟，他忽然停下来，把手机从耳边拿远，像是在整理呼吸。随后，他又拨出一个号码，说起同一件事，语速更快，手里的纸袋被捏出明显的褶皱。门口的保安往旁边让了两步，赶地铁的人从他身后绕过去，没人上前劝阻，也没有人围成一圈拍摄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经过时回头看了一眼，同行的母亲轻轻拉了她一下。男子把电话切成免提，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。他说，自己不是要吵架，只是需要有人听完。通话另一端没有回应，他便独自站在路灯下，把憋了一天的话继续说出来。附近等车的白领后来形容，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口暴，不像表演，也不像争执，更像一个人把工作和家庭之间积压的情绪临时倒在街边。六点四十分，男子终于收起手机，从便利店买了一瓶水，又低头查看药品照片。他把纸袋换到左手，沿着人行道向住宅区方向走去。人群很快恢复原来的速度，只有店门口地砖上还留着他来回踱步的几道浅浅水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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