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外，林阿姨正蹲在路灯下整理一只旧纸箱。她五十多岁，穿着深蓝色棉服，身边放着一辆折叠小推车，车里有几袋面包、两瓶热水和一把长柄雨伞。纸箱原本装过饮料，侧面贴着一张白纸，黑色水笔写着“1777荷花1百度”，字迹被夜里的潮气晕开，几个数字显得格外醒目。林阿姨没有撕掉纸条，只把纸箱里的塑料瓶和废报纸分开，再将还能食用的面包放到纸袋里。便利店收银员隔着玻璃看了她一会儿，出来递给她一杯温豆浆，说这是刚冲好的，不收钱。街对面的高架桥不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桥下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筐里落着几片梧桐叶。林阿姨说，纸箱是邻居搬家时留下的，纸条也是别人随手贴上去的，她看不懂这串字，只觉得留着比扔掉省事。她每天晚上十点多出门，沿着几条街收集可回收物，凌晨两点左右回到出租屋，第二天早上再去菜市场买菜。她的手机屏幕有些裂，亮起时显示着女儿发来的消息，提醒她别在雨天骑车。林阿姨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又用胶带把纸条的四个角压紧。她说，附近的人常把不要的纸盒放在便利店后门，偶尔也有人留下便签，内容五花八门，有电话号码，有菜名，也有像“1777荷花1百度”这样看不出意思的组合。凌晨两点，便利店门口换了一拨客人，外卖骑手停下来买水，清洁工推着车经过，林阿姨将最后一袋面包放进小推车，向店员点点头，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远。路灯照着她身后的纸箱，白纸上的字一闪一闪，随后被夜色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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