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六点半，杭州武林广场地铁站D口外，晚高峰的人流刚散开，穿灰色风衣的周先生牵着一只白色比熊，站在花坛边给它梳毛。比熊叫奶盖，胸前挂着蓝色名牌，尾巴卷得像一团棉花。周先生今年三十多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手里常年带着梳子、湿巾和几块切成小丁的鸡胸肉。地铁站旁有一排长椅，附近住户下班后常把宠物带来转一圈，久而久之，周先生被大家叫作女王的狗奴。这个称呼来自奶盖的脾气：它不肯踩湿地，不喜欢陌生狗靠近，遇到风大的天气，还会把两只前爪搭在主人鞋面上，等人把它抱到干燥的路边。周先生并不介意，反而在手机备忘录里记着奶盖每天走过的路线。当天他先绕广场走了两圈，又在报刊亭旁停下，拿出折叠水碗，让奶盖喝了几口水。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姨认出他，问奶盖最近有没有掉毛；周先生打开相册，给她看奶盖穿雨衣的照片。旁边几个年轻人听见称呼，也笑着说这是附近最尽职的女王的狗奴。周先生没有接话，只低头检查牵引绳的卡扣，再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根狗毛捡进纸巾。七点过后，广场灯带亮起，奶盖趴在他的脚边打盹，周先生坐在长椅上回复工作消息。等远处传来公交进站的提示音，他收好水碗，慢慢带着奶盖往小区方向走去。对周先生来说，遛狗不是赶时间的任务，而是每天固定留下的一段空白：看几张熟面孔，聊几句琐事，再把一只小狗平安带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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