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六点半，广州东站地铁口外的花坛边，一位穿深蓝棉衣的母亲坐在折叠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竹制管笛。她面前铺着一块旧红布，旁边立着纸板，纸板上写着“妈为我吹筲”五个字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孩子加班，我替他来。”女人大约五十岁，头发挽在脑后，脚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只帆布袋。她没有音箱，也没有麦克风。每隔几分钟，她便把竹管贴到嘴边，吹出一段清亮的曲调。声音不大，却能穿过进站的人流。晚高峰里，拖着行李箱的人走得很快，路过花坛时却常常慢下来。有人停了十几秒，有人站到树旁听完一段，还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拍摄。一个男孩问母亲这是什么乐器，母亲摇摇头，说自己也不懂，只是看这位阿姨吹得认真。女人吹完一曲，便低头喝水，不招呼围观者，也不收钱。红布上只有几枚硬币，是路人放下的。她解释说，儿子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设计，最近总说想听家乡的曲子，又没有时间回去。她年轻时在乡镇文艺队学过几首，家里那支旧竹管坏了，儿子下班后用网购的材料重新做了一支。当天风有些凉，女人把围巾往上拢了拢，继续吹下一段。曲调听不出完整的歌名，偶尔会停顿，再从头接起。七点十分，一名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从地铁口出来，远远看见红布和竹管，快步走到花坛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在女人身旁坐下，把帆布袋提到自己手里。女人收起竹管，问他饿不饿。年轻人点头，两人一起走向街角的小餐馆。花坛边很快恢复了通行，纸板上的那句话还留在原处。直到晚间九点，仍有人停下来读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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