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海棠路地铁站D口旁的旧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员林然把一张折角的纸条夹在指间，站在门檐下清理当天收到的旧书。雨刚停，路面映着公交车尾灯，卖烤红薯的摊车把热气推到人行道上，几名刚下班的乘客在屋檐下等信号灯。林然二十七岁，白天在出版社做排版，晚上来店里帮舅舅看门。他面前摆着三个纸箱，分别贴着“小说”“地方志”和“待处理”，每拿起一本书，都会先抖掉封面上的灰，再看一眼扉页里的姓名和日期。那张纸条原本夹在一本旧杂志里，上面除了26最新网址，还有几行褪色的号码和一串已经看不清的字。林然没有把它放回书架，而是用黑色记号笔在纸条上写下“废纸”，随后投入门边的回收箱。店里的收音机播着低声的粤语老歌，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核对当天的零钱，偶尔抬头提醒他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收些。九点过后，街上的人少了，附近理发店拉下卷帘门，便利店门口只剩两位穿校服的学生分着一杯关东煮。林然搬完最后一箱书，给门前的盆栽浇了半壶水，又把被风吹歪的营业牌扶正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停在橱窗前，指着一本封面磨白的城市地图问价，林然翻到定价页，报出十二元。对方掏钱时，地铁站传来关门提示音，晚班列车从地下驶过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林然把地图装进旧报纸做的袋子，顺手将门边回收箱里的纸条压平，继续整理明早要摆出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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