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南石井路菜市场已经关了大半扇铁门，门口的雨棚下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四十多岁的摊主周梅把最后一锅豆浆放在保温桶旁，低头数着零钱。她穿着深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面粉，脚边摆着两箱纸杯和一只装湿伞的塑料筐。雨从棚檐边连成细线，路面被车灯照得发亮，晚班公交经过时，水花扫到台阶上。周梅没有急着收摊。她把刚蒸好的包子夹进纸袋，又往袋口压了一张餐巾纸，递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。对方站在灯下，用手机扫了一下付款码，接过袋子后问她还要多久才回家。周梅说，等这一锅卖完就走，家里还有一只猫等着开罐头。她说话时一直没有停手，先把空杯摞成一列，再把散落的吸管收进透明盒里。旁边修鞋铺的卷帘门已经落到底，只留一条缝，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雨棚外，周梅递出一杯热豆浆，让他在路上捂一会儿手。她没有收钱，只说杯子下次带回来。九点二十分，菜市场里的清洁工推着水桶出来，周梅把摊前的纸屑扫到一起，雨水很快把地面冲干净。她把保温桶盖紧，抬头看了一眼石井路的路牌，随后掏出手机，在石井在线的夜间便民页面上标记摊位即将收档。页面上的时间显示为21时27分。又过了十分钟，她把最后两个包子装进袋里，提起折叠桌，和保温桶一起搬进旁边的小店。街口只剩公交站牌下的一小片亮光，雨还在下，豆浆的甜味留在湿冷的空气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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