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便利店靠窗的位置，六十多岁的周师傅把一副旧扑克牌摊在小圆桌上。他没有等牌友，只拿出两只手，把牌一张张分开，再按照花色收拢。门外是下班人流，公交车在路口停了两次，车门开合声隔着玻璃传进来。店里放着热水壶，收银台旁的微波炉亮着红灯。周师傅穿深蓝色夹克，袖口有些起毛，脚边放着一只帆布袋，袋里露出半截保温杯。他说，自己以前在附近修锁，退休后常来这里坐一会儿。店员认识他，见他进门，只抬手指了指靠窗的座位。周师傅坐下后，先把桌面擦了一遍，再把牌按顺序排好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顿。一上一下打扑克，是他给这套单人消遣起的名字。每次翻牌，他都会小声念出数字，再把牌压在左手边。有人进店买烟，有人站在冰柜前挑饮料，没人打断他。九点五十分，外卖骑手在门口避雨，雨水沿着头盔边缘滴到地砖上。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继续整理手里的牌。十点整，店内广播提醒夜间营业，周师傅把牌重新洗好，装回透明塑料盒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又坐了五分钟，望着街对面的药房招牌。药房已经关门，卷帘门上贴着白纸通知。周师傅起身时，把圆桌推回原处，帆布袋背到肩上。他说，明天还会来，还是这个位置，还是一上一下打扑克。店门自动打开，冷风带着雨味吹进来，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向公交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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