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，城南地铁二号线的B口刚开闸，雨水顺着遮雨棚边缘落成一串细线。站口旁有一家二十平方米的早餐铺，卷帘门只拉到一半，蒸汽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豆浆、葱油饼和煮玉米的香味。一名穿深蓝针织衫的丰满女郎站在门边，她把黑色长伞合拢，抖掉伞面的水珠，再靠到墙角。她叫林岚，三十六岁，在这家店里做早班。七点零五分，她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把刚出锅的茶叶蛋放进透明保温盒。塑料盒碰到不锈钢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第一位顾客是附近写字楼的保安，要两个包子和一杯热豆浆。林岚没有抬高声音，只说：“豆浆刚打好，等我封口。”她用夹子夹起包子，纸袋口折了两次，递过去时顺手擦掉袋底的一滴油。地铁口的人流逐渐变密。有人边走边整理领带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还有一名小学生踩着水洼，被母亲拉住书包。林岚一直站在操作台前，动作不快，却很少停顿。七点二十分，她把零钱按面值分开，硬币放进浅蓝色托盘，纸币夹在玻璃板下。门口的灯箱映着她的侧脸，也映着刚擦干的地砖。她的围裙上印着店名，左下角沾了一点面粉。一个外卖骑手进门取餐，报出订单尾号。林岚翻开保温袋，确认里面有两份饭团、一杯咖啡和一盒小菜，又在袋口贴上一张手写纸条，提醒骑手不要把咖啡横放。七点三十五分，雨停了。丰满女郎把伞面重新撑开，挂到门外的晾架上，再回到炉前添水。她的身影被玻璃门切成两半，里面是热气和灯光，外面是湿漉漉的街道。地铁列车从地下驶过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，早餐铺的塑料勺在盒中碰响。林岚抬头看了一眼时间，继续把一笼小笼包端到窗口。八点前，这座城市还要经过许多次匆忙的买卖，而她只守着这一方台面，把每一份早餐递到赶路的人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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