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城南云桥地铁站三号口外，二十七岁的林澈支起一块折叠画板，把一盏夹灯别在帽檐上，开始替路人画速写。站口上方的电子屏反复播报列车到站信息，雨后的地砖映着商场招牌，卖烤红薯的小车在栏杆旁冒出白气。林澈穿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，左手压住画纸，右手用炭笔勾出第一位客人的侧脸。那是一名刚下班的女职员，她把手提袋放在脚边，低头看着手机，等候的十分钟里，林澈先画她的发梢，再添上耳边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。画完后，林澈在纸角写下“云桥六点四十分”，把画递给她。女职员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到画板旁，看着后面排队的人。排在第二位的是一名戴黄色头盔的外卖骑手，他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摘下口罩，笑着说只要画得像，不用把脸画得太瘦。林澈听完点点头，几笔画出骑手被风吹乱的刘海，又在背景里添了一辆停靠的单车。半小时后，画板前排起六七人的小队，有人准备坐地铁，有人拎着便利店的饭团，还有一位老人专程从广场走来，想要一张和孙女的视频通话头像相似的画像。林澈把每张画控制在十分钟内，收款码旁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：“今日主题：下班路上。”纸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，写着“u魅影，记录城市里擦肩而过的人”。这个名字是他给自己的夜间摊位取的，灵感来自旧相机里的一个文件夹。九点过后，站口人流渐少，林澈收起画板，把剩下的炭笔放进铁盒，给最后一位客人补上围巾边缘的阴影。地铁口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停下来问他明晚还来不来。林澈看了看天气预报，说只要不下大雨，周五还会在同一盏路灯下开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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