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老街还亮着几盏白色招牌灯。巷口那家面馆只有六张桌子，玻璃门上贴着手写菜单，门边的塑料桶里泡着刚洗好的青菜。三十二岁的林凯刚下夜班，穿一件沾着灰的深蓝工装，推门后没有坐下，先把电动车钥匙压在柜台角落，再向老板要一碗牛肉面，少辣，多放葱。他站在取餐口旁边等面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，页面上是一串特殊账号名：350234董卓jm。林凯没有回复，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转身给靠窗的老人挪开一把椅子。老人拎着布袋，里面装着两盒药和一只保温杯，进门后一直看墙上的电视。电视没有声音，只播着深夜街景，镜头掠过高架桥、出租车和亮着橘灯的便利店。老板把面端来，林凯先用筷子挑开牛肉片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，擦了擦碗沿。他吃得很快，六分钟后只剩半碗汤。店外，一辆末班公交停在路口，司机开门等了十几秒，两个背双肩包的学生小跑上车。林凯看了一眼站牌，起身结账，把零钱放进柜台旁的透明盒子。老板问他明天还来不来，他说要看工地收工时间。说完，他重新点开手机，那串350234董卓jm已经被新的消息顶到屏幕下方。他没有停留，戴上头盔，推车穿过湿漉漉的巷子，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一条短红线。十一点整，面馆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街上的风把菜单纸吹得轻轻发响，地铁站最后一班列车驶过地下，地面只剩零散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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