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，城南地铁站旁的旧书店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缝里透出纸张和木柜混合的气味。店里只有一名三十熟女，她穿着深灰针织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正蹲在靠墙的矮柜前，把一摞摞黑胶唱片取出，擦去封套上的灰，再按年代放回纸格。她每整理完一格，就在小本子上记下编号、曲目和封套状况。柜台上的台灯照着几张旧车票、一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，还有一台发出轻响的收银机。门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灯从玻璃门上掠过，短暂照亮墙上的海报。附近写字楼刚结束夜班的年轻人经过时，会停在门口看一眼，有人认出橱窗里的唱片封面，隔着玻璃向店内指了指。她抬头回应，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。她说，这批唱片是傍晚从一位搬家的人那里收来的，封套看着旧，唱片本身保存得很好，等天亮后要逐张试播。说话间，她从纸箱底部抽出一张爵士唱片，先对着灯光检查，再用软布沿着纹路慢慢擦拭。店外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纸箱拖过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；街角早餐铺提前支起了蒸笼，热气贴在路灯下。她把试播用的小音箱摆到柜台边，调低音量，针尖落下后，店里响起很轻的鼓点。三十熟女坐在木凳上核对账本，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，清洁车、末班公交和早起买菜的人，把这条街切成一段段不同的声音。五分钟后，她合上本子，在纸箱外写下日期，继续整理下一张唱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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