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一阵潮湿的风。店员小周站在收银台后，正把刚到的饭团、三明治和牛奶放进冷藏柜。他先看生产日期，再把同类商品排成一列，动作不快，却很仔细。门外的公交车停了两次，乘客下车后，多数人买一瓶水就走，只有一位穿灰色衬衫的男人在热食柜前站了很久。他刚下晚班，手里拎着安全帽，盯着关东煮里的萝卜和海带，像是在盘算今晚还剩多少时间。小周把纸碗递过去，提醒他汤汁不要装得太满。男人选了两块萝卜、一串鱼丸，又拿了一盒米饭，结账时顺手扫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停着“56cg今日吃瓜”的页面，他没有继续往下看，很快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收银台旁边，一名女学生正在给耳机充电，课本摊在窗台上，笔尖停在一道数学题旁。她听见微波炉响，抬头问还有没有热牛奶。小周打开保温柜，取出最后一盒递给她。店里最安静的时刻只有几十秒，冰柜的低鸣、微波炉的提示音和门外出租车驶过的水声混在一起。十点五十分，灰衬衫男人坐到门边的小桌旁，拆开饭盒慢慢吃起来。小周继续整理货架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口。站牌下还有几个人等车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城市没有因为夜深而停下，只是把喧闹收进更窄的街道里，留下便利店这一小块明亮的地方，照着每个临时歇脚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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