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南城一处地铁站外的旧书摊还亮着两盏白灯，摊主把当天收来的杂志、小说和旧地图分成几摞，靠近人行道的一角放着一只掉漆的铁盒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蹲在摊前，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城市交通手册，先用袖口擦去纸页上的灰，再对着路灯慢慢翻看。他大约四十岁，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，包口露出半截折叠伞和一只保温杯。那本手册的内页夹着一张褪色的纸条，纸条上只写着一串数字：52524。男人看了几秒，把纸条取下来，放在掌心压平，又抬头问摊主，这本书是不是从旧车站附近收来的。摊主没有立刻回答，只从身后的纸箱里翻出几本同样发黄的册子，说这批东西是下午有人推着三轮车送来的，里面夹了不少车票、购物小票和手写地址。男人把纸条翻到背面，背面还有一行很浅的铅笔字，已经被水汽晕开，只能看出几个不完整的笔画。他没有继续追问，只买下那本交通手册和旁边一本薄薄的城市地图，付钱时把52524抄在手机备忘录里。地铁口不断有人出来，外卖员停在路边确认订单，穿校服的学生围着一辆烤肠车，远处公交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摊上的塑料书套轻轻碰响。男人站在灯下，把旧手册放进帆布包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铁盒，随后沿着站口旁的人行道往北走。摊主继续整理书页，把没有人翻看的画册移到最外层，纸条则被他夹回原来的位置，和一张过期电影票并排躺在盒底。十分钟后，夜班人流渐渐稀开，地铁站外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、出租车驶过积水的声响，以及书摊上那两盏白灯照着一排排无人翻动的旧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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