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22时30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，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站口旁的花摊只剩一盏白灯，灯下坐着52岁的林秀兰。她把最后几束向日葵放进塑料桶，又拿抹布擦去台面上的泥点。晚高峰早已散去，写字楼的玻璃门一扇扇合上，骑手从街角穿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林秀兰没有急着收摊，她把一束被雨打歪的洋桔梗重新扎好，剪掉发黑的花瓣，再在花茎底部补上一圈湿纸。旁边的小音箱放着老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俯身时，衣服拉链碰到桌角，才会盖过旋律。10分钟后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出口跑出来，鞋面溅满水。她站在花摊前挑了很久，最后买下一枝橙色玫瑰，说要带回去放在奶奶床边。林秀兰用旧报纸包好花枝，外面又套了一个透明袋，叮嘱女孩别让花头淋到雨。女孩扫码付款时，林秀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里面留着她白天拍的短片，文件名写着seseshipin。她说，白天人多，摊位前总有人停下来问价格，只有这个时候，才看得清每一朵花的样子。说完，她抬头看了看站口的时钟，把剩下的三束花摆成一排。夜班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顺手把门边的纸箱搬到屋檐下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线，商场大屏幕换了几轮广告，花摊这盏小灯始终没有熄灭。23时整，林秀兰收起剪刀，把花桶搬上折叠车，最后检查了一遍地面，确认没有遗落的塑料绳，才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公交站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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