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成娇站在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一处公交站牌下，右手拎着装有青菜和鸡蛋的帆布袋，左手握着一把收拢的黑伞。雨从站棚边缘斜着落下来，水汽把对面的药店招牌晕成一团红光。她原本要乘坐的76路公交车显示还有三分钟到站，等了十多分钟，电子屏上的时间又跳回“即将进站”。站台上只剩四个人，穿校服的男孩把书包垫在脚下，外卖骑手靠着栏杆给电动车换雨罩，穿灰色风衣的老人反复查看手机。成娇没有催促，也没有不停刷新页面，只把买菜小票折成四方形，夹进钱包里。她住在附近一幢老小区，平时六点下班，遇到加班就绕到这家菜场买第二天的早餐。袋里的鸡蛋是摊主替她挑的，青菜还带着水珠，袋底垫着一张旧报纸。八点五十七分，一辆满载乘客的76路从雨幕里驶来，车门打开时，车厢里先涌出一股潮湿的热气。男孩让出半步，老人抬手扶住站柱，成娇把帆布袋抱到胸前，等前面的人都上车后才踏上台阶。司机看见她手里没有刷卡动作，提醒车内扫码机在后门旁边。她点点头，站到靠窗的位置，把伞柄夹在膝间。车辆沿湖墅南路缓慢行驶，路边餐馆的灯箱照亮积水，几个刚下班的人站在骑楼下吃面，玻璃门上挂着一串被雨打湿的风铃。成娇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又给家里发去一句“快到了”。车到大关站时，雨势小了些，公交车经过减速带，车厢轻轻晃动，她伸手护住袋里的鸡蛋。夜里九点二十六分，她在小区门口下车，门卫把一盏暖黄色的灯转向台阶，湿漉漉的路面映出她的影子。她没有立刻进楼，而是站在屋檐下整理菜袋，把被雨水打卷的报纸重新压平，随后沿着三号楼旁的窄路走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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