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十五分，东城区一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顶灯，末班车尚未进站，站牌旁的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外卖骑手。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低头吃一盒已经放凉的炒饭。候车亭的透明挡板上贴着几张旧广告，边角卷起，其中一张广告背面被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了“日逼日逼”四个字，笔画歪斜，旁边还画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圆脸。骑手吃了几口，抬头看见那行字，先是笑了一下，随后从车筐里拿出纸巾，试着把贴纸撕下来。纸面被雨水泡过，胶层牢牢粘在玻璃上，他只撕掉一角，露出下面褪色的房屋中介电话。两名刚下班的年轻人经过，其中一人停下拍照，另一人说，这种字最近在附近几处电线杆上都见过。骑手没有接话，继续用指甲刮胶，刮下来的碎屑落在鞋面上。十点二十二分，公交车从路口驶来，车灯照亮站台，也照亮那张撕裂的广告。骑手把纸巾揉成团，暂时压住露出的字，拎起头盔走向车门。车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抱着菜篮的老人，她看了一眼站牌，问身边的人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。没人回答。车辆开出后，站台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风吹动广告边缘，黑色的“日逼日逼”从裂口里露出一半。十点三十七分，另一名乘客站到长椅旁，掏出手机照着站牌等车，屏幕的冷光落在那行粗糙的涂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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