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城北一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顶灯，站牌下没有乘客，只有旁边一家二手家电铺留着半扇卷帘门。店里，三十多岁的林川坐在矮凳上，给一台旧平板更换保护膜。平板放在柜台边，屏幕循环播放h的动画，明暗变化映在他的手背上。林川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左手压住机器边缘，右手用塑料刮片慢慢赶走膜下的气泡。门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灯从玻璃上扫过去，货架上的收音机、台灯和旧键盘便短暂亮起轮廓。街对面的面馆已经关门，门口摆着两箱尚未收走的矿泉水，塑料箱边贴着褪色的价格纸。林川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站牌，像是在等一班夜间公交，也像只是确认街上有没有人经过。他把保护膜揭开一角，发现屏幕右上方还有一道细小划痕，便停下来，用棉布擦了两遍。店里的台式风扇转得很慢，扇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桌角一杯凉茶已经见底。零点五十二分，一辆末班车从路口拐来，车身贴着一家健身房的广告，车门打开后没有人下车。林川看着公交车驶远，又低头继续整理那台平板。附近写字楼的灯大多熄灭，只剩顶层几扇窗还亮着，像散落在夜色里的小方格。凌晨一点，林川终于把新膜压平，把机器放回纸盒，关掉柜台上的小灯。他没有立刻落下卷帘门，而是站在门口抽了几口烟，听远处高架桥上的轮胎声。等到街角红绿灯连续变换三次，他才收起凳子，锁上店门，沿着公交站后的窄路往居民区走去。站牌上的电子时间仍在跳动，下一班车显示还有二十七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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