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雨后的人民广场地铁站刚打开换乘通道，四十二岁的早餐摊主陈梅推着一辆银色小车，停在二号出口旁的屋檐下。她没有急着招呼路人，先把蒸笼里的包子一层层摆好，又用毛巾擦掉车把上的水珠。车里装着豆浆、茶叶蛋、玉米和刚出锅的肉包，热气贴在透明挡板上，像一层薄雾。第一批上班族从地下通道涌出来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一边走一边整理领带。陈梅认得几张熟脸，见穿蓝衬衫的年轻人靠近，便把两个菜包和一杯无糖豆浆放进纸袋，说：“今天风大，袋口给你折紧些。”年轻人扫码付款，回了句谢谢，转身钻进写字楼之间的人流。七点半过后，站口的脚步明显加快，一个送孩子上学的父亲买走三只茶叶蛋，孩子抱着温豆浆，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；一名拎着画板的女孩站在旁边吃玉米，鞋尖轻轻点着地面。陈梅的手机不断亮起，附近店员在群里预订早餐，她便把订单记在一张旧挂历的背面。她说，自己五点就从城南出门，先到批发市场取货，再赶到这里生火，忙的时候连喝水都要等空档。站内广播提醒乘客列车进站，风从通道口穿过来，吹得纸巾盒轻轻晃动。陈梅伸手压住盒子，又把一只落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，放进旁边的分类桶。八点零五分，雨水从高架边缘滴下来，站口的伞面连成一片。她的蒸笼已经空了大半，只剩几个素包。一个刚下夜班的保洁员停在车前，买了一杯热豆浆，站在屋檐下慢慢喝。陈梅把炉火调小，望着地铁口来往的人群，车轮边的水洼映出灰白天空，也映出招牌上那行醒目的字：zztt万里长征。她说，等最后一批客人买完，就收车回家睡一会儿，下午还要去市场挑明天的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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