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城南地铁口外的街角还没有亮全，便利店的白灯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林师傅把摊车推到固定位置，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，再把一排纸杯摆齐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住在两站地外，每天三点四十分出门，豆浆是前一晚泡好的黄豆现磨，油条则从附近作坊送来。这个时段经过的人不多，最早出现的是清洁工和夜班司机。林师傅认得几张脸，却很少主动聊天，只在递杯子时提醒一句“小心烫”。一名穿深蓝制服的女保洁员停在摊前，放下长柄扫帚，买了一杯无糖豆浆和一根油条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站在路灯下面慢慢吃，另一只手翻看手机上的排班表。远处第一班公交车拐进路口，车身经过积水，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。林师傅抬头看了看站牌，又低头给下一位客人舀豆浆。那位客人是个背帆布包的年轻人，买完后朝第五区写字楼方向走去，鞋底踩过一串还未干透的粉笔字。那是附近店员昨晚留下的促销标记，字迹被雨水冲淡，只剩下半截数字。天色从灰蓝变成浅白，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先亮起一条窄窄的边。林师傅收起空纸箱，给铁板擦上一层油，又把摊车旁的塑料凳搬回墙边。女保洁员已经离开，扫帚的刷毛在地面上划出一条干净的线。七点前，街角会换成上班人流，豆浆摊也会忙起来。此刻第五区仍像一座没有完全醒来的城市，只有蒸汽、车声和林师傅手里的勺子，一下一下碰着不锈钢桶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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