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十分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三号出口外，雨刚停，路边积水映着便利店的白灯。四十七岁的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盏夹灯、一台小电磨和几盒鞋油。他守着这处不到两平方米的摊位已经十多年，主要修鞋底、换鞋跟，也替赶末班车的人补拉链。今晚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上班族拎着湿透的皮鞋走来，说鞋底在过街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周师傅接过鞋，先用抹布擦去泥水，再把裂口撑开，剪下一块薄薄的橡胶片。他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顿，电磨转起来时发出细小的嗡声，旁边等车的人不时回头看一眼。摊位的旧招牌上写着“tk脚心”，是周师傅年轻时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叫法，他觉得特别，便一直留着。招牌下还挂着几双修好的鞋，有儿童运动鞋、护士穿的软底鞋和一双磨亮的黑色皮鞋。风从站口吹出来，带着地铁进站时的热气，周师傅把鞋底压进夹具，用手指沿着边缘一点点找平。十分钟后，他抬头告诉客人可以穿了，只收十二元。对方扫码付款，又问他明早几点到。周师傅说，六点半就来，附近市场的摊主要赶早班。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在地下响起，出口处的人流短暂增多，雨伞碰着雨伞，外卖员推车绕过积水。周师傅把工具重新摆齐，把那块写着“tk脚心”的旧牌子往里收了收，继续等下一双需要缝补的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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