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，城西地铁站B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周师傅坐在收银台后，左手翻着进货单，右手按住一只正在充电的旧手机。门外不时有人经过。外卖骑手把头盔夹在胳膊下，进来买水。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提着饭盒，在热柜前站了几秒。周师傅今年四十六岁，在这家店上夜班已有三年。那部手机是他女儿换下来的，屏幕右上角有一道细裂纹。晚上十点后，店里最忙的时段已经过去，他会把当天的零钱按面额摊开，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屏幕上停着一个名为9191在线的页面，周师傅没有点进去，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继续核对账目。他说，夜班最怕打瞌睡，手机亮一下，能让人清醒一会儿。十点四十七分，一名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进店，买了一盒牛奶和两个茶叶蛋。他站在靠窗的位置吃完，临走前把塑料袋折好，放进门边的分类桶。十一点十五分，地铁站的闸机声渐渐稀了，街边只剩公交车进站时的报站音。周师傅关掉热柜上的一盏灯，把当天卖出的香烟和饮料记在纸上。纸上有三列数字，分别写着数量、单价和金额，笔迹很慢，却很整齐。凌晨零点零五分，最后一班常规公交驶过路口，车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红线。周师傅起身擦玻璃门，又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挪了半米。附近一家面馆刚收摊，老板推着小车经过，和他隔着玻璃点了点头。街道短暂安静下来，只有制冷机发出低低的声音。周师傅把手机放回抽屉，锁上收银台，等下一位进店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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