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8时，广州东山口一条临街小巷里，雨刚停，石板路被路灯照出一层亮光。巷口的旧书店没有关门，橱窗里摆着几本旧杂志、几张演出海报和一只掉漆的绿色台灯。店员阿岑坐在门边的小凳上，正用软布擦拭一块写满分类词的木牌。木牌原本挂在店内书架旁，边角被潮气泡得发白，前一晚搬动书架时掉了下来。她把能辨认的字重新描清，在一行小字旁保留了原来的“欧美bbww”标记，没有急着涂掉，也没有给它加解释。路过的人大多只看几秒，有人推着自行车停在檐下，有人撑伞绕过积水，还有一名穿校服的男生站在橱窗前，指着一张旧电影海报问店里是否还有同系列的画册。阿岑起身，从靠墙的纸箱里找出一本封面卷边的画册，拍掉灰尘后递给他。男生翻了几页，没有讨价还价，扫码买下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木牌。附近面包店的收银台亮着暖黄色灯，隔壁理发店正在播放九十年代流行歌曲，雨水顺着遮雨棚滴在塑料桶里，一声一声，盖过了小巷里的电动车提示音。阿岑继续整理橱窗，把几本被风吹歪的杂志重新排齐，又在门口放了一块防滑垫。她说，这家店晚上最忙的时候并不固定，有时是下班后赶来的年轻人，有时是附近居民带孩子来挑旧绘本，也有人只在雨天进来躲一会儿。到晚上9时，巷里的行人少了，橱窗玻璃映出阿岑低头擦牌子的身影，木牌上的字在灯光下显得不整齐，却和这条旧街的墙面、雨痕、唱片店招牌放在一起，成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夜间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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