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处老商场的后门，清洁工周琴蹲在卷帘门旁，用铲刀刮去贴纸和喷漆。这里白天是外卖骑手等单的地方，到了夜里，只剩下货车倒车的提示音、空调外机的低鸣和路边摊收摊时拖动塑料箱的声响。周琴先把地上的烟头扫成一堆，再拧开一桶温水，浸湿墙面上已经发硬的纸张。最上面的一张贴纸只有巴掌大，印着“mm被操”几个粗黑字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斜的箭头。她没有停下来议论，只把边角一点点掀起。纸背粘得很牢，撕到中间时，墙皮也被带下一小片，露出灰白色的水泥。周琴换上宽口刮刀，从下往上推，手腕很快沾满胶痕。她说，自己负责这一排商铺的夜间保洁，类似的贴纸隔几天就会出现，位置通常在后门、楼梯口和公共厕所外。商户怕顾客看见，早上开门前会打电话催她处理。清理一处小贴纸不算难，难的是墙面被反复覆盖，新的纸压在旧的纸上，撕开后像剥洋葱，常常要花二十多分钟。旁边便利店的老板把一盏白色台灯递出来，照着墙角。灯光下，周琴发现门缝里还塞着两张同样内容的卡片。她用镊子夹出卡片，折成四折，放进垃圾袋，再用抹布擦去残留的黑胶。十一点五十八分，卷帘门上的字样只剩浅浅的印子。周琴站起来活动肩膀，转身把扫帚靠在墙边。凌晨的街道重新安静下来，商场后门恢复成一面普通的灰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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