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客运站东门外的修鞋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摊主老周坐在矮凳上，膝盖旁放着一只铁盒，里面装着鞋钉、鞋带和几块磨得发亮的橡胶片。他刚接过一双黑色皮鞋，鞋底前端裂开了一道口子。等车的人从旁边经过，有人拖着行李箱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鞋摊前偶尔停下一个人。老周把鞋夹固定在木架上，用小锤一点点敲平翘起的边角。锤声很轻，落在夜里的车站外，像一串短促的雨点。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旧塑料牌，边缘已经卷起，蓝色字样写着“xxx365”。老周说，那是多年前朋友送来的牌子，原本想拿来挡雨，后来一直没换。他每天下午四点出摊，通常要忙到末班车进站。客人多时，他顾不上喝水；客人少时，他会把当天收来的零钱摊在桌上，按面值分成几堆。晚上十一点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提着一只开胶的帆布鞋走来。男孩说，明早要参加校队训练，鞋子不能再拖。老周没有多问，只拿出一块浅灰色补片，沿着鞋边剪出弧线。他先用布擦掉灰尘，再涂上一层胶，压紧，等了几分钟，又用针线在边缘缝了一圈。男孩站在灯下看着，几次想帮忙，都被老周摆手劝住。修好后，老周把鞋递回去，只收了八元。男孩扫码付款，转身跑向站口。老周低头收拾工具，把散落的线头扫进纸盒。远处公交车靠站，车门打开，热气和乘客的说话声一起涌出来。老周抬头看了一眼，又继续修下一双鞋。到凌晨零点，街边店铺陆续关灯，只有这个小摊还守在站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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