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，东城区一间临街旧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几盆绿萝，玻璃上贴着“晚十点半关门”的纸条。靠窗的木桌旁，三十二岁的周扬独自坐着，穿一件灰色连帽衫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美式咖啡。他刚从附近写字楼下班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九，便没有继续刷短视频，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，慢慢翻到中间几页。书名是阿宾小说，封面已经磨白，书脊上留着几道胶带痕迹。周扬看得很专注，偶尔停下来，把看到的句子抄在随身的方格本上。窗外，地铁十号线驶过高架，车灯从玻璃上划过，桌面上的咖啡杯跟着轻轻发亮。店里的空调有些老，风口发出持续的嗡声，周扬把袖口往上卷了卷，又低头看了十多分钟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也没有和店员交谈，只在翻页时用拇指压住书角，免得纸张弹回去。晚上十点二十七分，店员开始整理靠门的杂志，把几张被翻乱的报纸叠齐。周扬合上书，先看了一眼窗外，又在本子上写下当天的日期和一句话：“有些故事，只有在下班以后才读得进去。”他把书放回原处，买了一瓶矿泉水，走到收银台前结账。店员扫过书名，没有多问，只把书递回他手中，说这本不外借，但可以在店里看完。周扬点点头，重新回到木桌旁。他打开手机，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晚半小时到家，随后继续坐在窗边读书。十点半，街上的车流明显少了，便利店的白灯仍照着人行道。周扬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方格本，把那杯冷咖啡倒进门口的水槽，推门走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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