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北一条老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雨刚停，门口的地砖映着公交站牌，偶尔有车驶过，水花溅到路边的共享单车上。店员小林一个人守着收银台，左手整理热柜里的饭团，右手把刚打印出的价签一张张贴回货架。临近换班，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冰柜压缩机低低地响。玻璃门被推开时，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裤脚沾着泥，手里提着一只旧帆布袋。他没有立刻挑东西，而是站在入口处看了几秒，像是在确认店里有没有熟人。小林抬头问他要不要热水，男人点点头，走到饮料柜前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，又取下一盒创可贴。结账时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，纸角写着17起c，下面还有一串模糊的数字。小林扫完商品，把纸推回去，说机器显示可以使用积分。男人愣了一下，问积分能不能换成一碗关东煮。小林看了看锅里的萝卜、海带和鱼丸，挑了几样装进纸碗，顺手多放了一块白萝卜。男人端着纸碗坐到窗边的小桌旁，先把创可贴贴在手背上，再慢慢吃东西。他吃得很安静，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，屏幕上没有新消息。十点五十分，两个下晚自习的女孩进店买牛奶，门口又吹进一阵湿冷的风。男人把帆布袋放到脚边，起身将窗户关严，回到座位后把剩下的汤喝完。小林开始拖地，拖把经过他脚边时，他主动抬脚让开，还把桌上的纸巾收进垃圾桶。十一点，街上的店陆续熄灯，只有这家便利店仍在接待零星行人。男人临走前问小林，明早六点来买豆浆，能不能把热柜里的饭团留一个。小林说可以，拿笔在便签上记下时间。男人道了声谢，撑开一把骨架变形的黑伞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桥下。玻璃门重新合上，门上的铃铛轻响了一声，纸上的17起c还留在收银台边，和一张写着明早六点的便签挨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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