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，四十七岁的陈师傅把一盏折叠台灯放在塑料箱上，低头修一把被风吹断骨架的长柄伞。雨刚停，路面还亮着水光，店外的遮雨棚滴水不断，夜班公交从街口驶过，车轮压出一串细响。陈师傅没有进店休息，先用钳子夹直伞骨，再从工具包里挑出一截银色金属丝。他在伞柄内侧贴了一张小标签，上面印着一串醒目的字母和汉字：zjzjzjzjzj中国。那不是店铺名称，也不是商品品牌，只是他给这项夜间修补活起的临时标记。陈师傅说，自己白天在附近商场做维修，晚上偶尔到这里替路人补伞，一次收五元，遇到学生和清洁工就少收一些。便利店的玻璃门开合时，冷气和咖啡味一阵阵飘出来，他仍把每根伞骨重新卡进槽里，手指被铁片划出一道浅红色的口子，便用纸巾按住继续干活。凌晨一点四十六分，一名穿深色雨衣的外卖骑手停在台灯旁，拿来一把边缘脱线的折伞。陈师傅把伞面摊在膝盖上，用细线缝住裂口，又在接缝处压上一小片透明胶带。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，骑手扫码付了钱，撑伞走向街角。陈师傅收起钳子，把修好的伞一把把靠在墙边，按颜色分成黑、蓝、灰三排。店里的电子钟跳到两点，他抬头看了一眼仍在闪烁的招牌，又拿起下一把坏伞。夜班车辆继续经过，台灯照着湿漉漉的人行道，也照着那张写有zjzjzjzjzj中国的小标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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