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八点四十分，愚园路一栋旧洋房改成的摄影展厅门口，二十九岁的小林收起相机，站在路灯下等同伴。她穿着灰色针织衫，手里夹着一张打印纸，纸上是几行醒目的字：拒绝偷拍，拍摄前请先询问。半小时前，她在展厅二楼看见一名陌生男子举着手机，对着休息区连续拍摄。男子的屏幕上开着一个社交平台页面，页面标题写着“魔都裸拍”，下面排着几张模糊的室内照片。小林走过去要求对方停止，并请他当面删除刚拍的画面。男子起初说只是记录现场，随后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，转身离开。展厅工作人员赶来后，把门口的拍摄说明重新贴平，还将休息区的帘子拉上。夜风从路口吹过，几名路人停在橱窗前，看见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：未经同意，不拍人脸，不拍私人物品。小林没有继续争执。她坐到台阶上，把打印纸折成四等分，放进帆布包。她说，自己平时也拍街景，知道一张照片能留下时间和地点，但镜头对着陌生人时，按下快门前应当先问一句。九点十五分，展厅准备闭店，橱窗里的灯仍亮着。几名年轻人站在门外讨论刚才的插曲，有人说街区适合拍照，有人说热闹不等于可以随手记录。小林起身离开时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。路边共享单车接连驶过，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，旧洋房的门口恢复了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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