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三点，青石桥街口的旧书店刚开完一扇临街木门。雨停不久，门槛边还留着一圈湿痕。小川亚佐美站在唱片架前，穿着灰色针织衫，手里拿着一块软布，逐张擦去封套上的细尘。店里没有急促的音乐，只有吊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响。她先把爵士乐放到左边，再把电影配乐移到靠窗的位置。每张唱片旁都夹着一张窄纸条，写着年代、曲目和价格。纸条有的已经发黄，字迹却很清楚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架子另一端，翻看一张没有封面的黑胶唱片。他问这张还能不能听。小川亚佐美把唱片接过来，对着窗光看了一遍，又用指腹沿着边缘慢慢摸过。她说，划痕不深，回家用干净软布擦一下，声音可能会有几处沙响。男孩点点头，把书包放到脚边，认真比较手里的两张唱片。门外，电车从高架桥上经过，车轮声压过了街上的自行车铃。一个提着菜袋的老人停在橱窗前，看了看新贴出的营业时间，又向店内挥手。老板从柜台后面抬头，提醒小川亚佐美别把标签贴歪。她笑了一下，把最后一张唱片放回原位。墙上的钟指向三点二十七分，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，照亮架顶积着的一层细灰。店里陆续进来几个人，有人找旧歌，有人只在门口避一会儿雨。没有人催促。翻页声、纸袋摩擦声和唱片套滑过木架的声音，组成了这条街午后的节拍。到了四点，男孩买下那张黑胶唱片，抱在胸前走出店门。小川亚佐美继续整理下一排，抬手把被风吹斜的价签重新压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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