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城南一座写字楼旁的地铁口，32岁的林妍没有急着进站。她站在出口边的长椅前，把一只装着青菜、鸡蛋和两枚橘子的帆布袋放到脚边，又从纸盒里取出一小束薄荷，剪掉发黄的叶尖。她刚下班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左手捏着剪刀，右手把薄荷插进一个透明玻璃瓶。瓶底只有半杯水，旁边还放着一张折过两次的公交票。地铁闸机不断响起，提示音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出口上方的广告屏换了三次画面，林妍始终低着头，按自己的节奏整理那束薄荷。她的帆布袋上印着小村村色四个字，图案是几片深绿色的叶子，边角已经磨白。林妍说，袋子是去年在旧货市场买的，原本只用来装书，后来每天买菜、带午饭、放雨伞，都没有换过。她把玻璃瓶摆到长椅靠墙的一侧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，画面里只有瓶子、薄荷和一盏被树影遮住的路灯。晚风从地铁口吹出来，瓶里的叶片轻轻晃动，薄荷味被车流的热气压住，又在一阵风里重新散开。林妍没有发消息，也没有接电话，只把照片存进相册，然后拎起帆布袋走向街角的便利店。她买了一盒牛奶和一块饭团，付款后站在店门口吃完，仍旧把那束薄荷握在手里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灰蓝色的天，外卖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，路边共享单车排成一条窄线。19时整，林妍把剩下的薄荷分成两段，较长的一段留在瓶中，较短的一段夹进记事本。她说，回到出租屋后，厨房窗台还能放下一只小花盆，哪怕叶子只绿几天，也想让房间里有一点不属于地铁和办公室的颜色。她随后刷卡进站，帆布袋上的字在灯下闪了一下，很快被拥挤的人流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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