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北门外的柏油路还留着清洁车刷过的水痕。三十六岁的林梅把一辆蓝色折叠车停在第9区2号摊位旁，车筐里放着一只保温杯、两块抹布和一台旧电子秤。她没有急着买菜，而是蹲在摊前，把散落在地上的小葱一把把拢齐，再用橡皮筋重新扎好。摊主刚收完一笔现金，正在木板上摆青椒，林梅便接过剪刀，替他剪掉葱根上沾着的泥。早班工人从她身后经过，手里提着豆浆和油条；一名穿校服的男孩站在路边，盯着摊上的草莓看了几秒，又被母亲牵走。市场里面传来切肉声，远处公交车进站，报站声被一阵车流盖住。林梅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每天上班前都会来这里买一小袋菜。她说，家里老人牙口不好，早饭后的青菜要切得细一点，葱也不能放太多。摊主认识她，看到她来，通常会把品相不太整齐但新鲜的蔬菜留在一边。今天她挑了半斤西红柿、两根山药和一把油麦菜，站在电子秤前等着称重。秤盘旁贴着一张褪色的手写纸条，写着“第9区2，早市临时位”，纸角已经卷起。七点五十五分，林梅把菜装进网袋，抹了抹车把上的水，准备沿着市场外的人行道去地铁站。她走出十几步，又回头把一只被风吹倒的塑料筐扶正，随后骑车消失在早餐铺升起的白雾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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