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南一栋旧楼的天台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四十七岁的陈师傅坐在水箱旁，面前放着一副磨旧的扑克牌。他刚下完夜班，没急着回屋，在小桌边给邻居演示一局最简单的玩法。楼下是修路后的临时停车区，电动车一辆挨着一辆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。陈师傅把牌按花色分开，又把几张弯了角的牌压在杯底。他说，自己年轻时常在工地宿舍打牌，输赢不大，输的人负责买汽水。如今邻居们各自忙着上班，能在天台碰面，往往只剩下十几分钟。刚搬来两个月的林女士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，问他牌面怎么记。陈师傅没有讲复杂规则，只说先看清自己手里的牌，再留意别人出过什么。他手机里保存着一张群聊截图，标题写着97打扑克的全程，原本是几个老工友整理的牌局记录，后来被他当成教新手的顺序表。说话间，七楼的孩子跑上来找父亲，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。陈师傅让出座位，把牌收齐，叮嘱孩子别把牌带到栏杆边。九点二十，风从楼缝里穿过来，桌上的纸巾被吹到墙角。林女士学会了第一轮，陈师傅也把最后一张牌塞回盒里。没有人继续下注，也没有人争输赢。大家站在天台边，看见街口的面馆刚支起灯箱，晚归的人拎着塑料袋进楼。几分钟后，陈师傅拎起保温杯下楼，天台只剩一张折叠桌和一盏白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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