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广州天河区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，便利店的遮雨棚下亮着一盏白灯。林阿姨把三箱小番茄搬到折叠桌上。她穿着深蓝色围裙，手上戴着薄棉手套。桌面铺着旧报纸。每盒番茄旁边放着一张纸牌，纸牌上写着人c交2o〇2○O农场。这个名字很长，路过的人会停一下。有人以为是店里的促销牌。林阿姨便解释，这是她和几位邻居合租屋顶菜园后取的名字。她们在楼顶种香草、番茄和生菜。白天由附近上班的人轮流照看。晚上收下来的菜，就在地铁口附近分给熟客。一个穿灰色衬衫的年轻男子买了两盒番茄。他说，刚下班，还没吃晚饭，想带回家拌面。林阿姨用小秤称重。每盒不到一斤，价格写在另一张纸上。她没有招呼声，只在有人靠近时抬头说明。旁边等车的外卖骑手买走一把罗勒。他把菜叶放进电动车前篮，又看了看纸牌上的字。七岁左右的女孩蹲在桌边，盯着盒里的红果子。林阿姨挑出一颗熟透的，递给她。女孩说甜，母亲便买了一盒。九点五十五分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少。林阿姨把剩下的菜装进保温袋，留下三盒给晚点下班的邻居。她拿出手机，在纸牌背面记下当天的数量。卖出番茄十七盒，生菜九把，罗勒六把。纸牌上的人c交2o〇2○O农场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十点零五分，她收起折叠桌，推着小车走向对面小区。便利店门口恢复安静。只有灯下还留着几片罗勒叶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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