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C口外，一名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坐在长椅上，膝前放着一只旧纸箱，正把纸箱里的书按大小重新码好。地铁出口不断有人上来，外卖员推着电动车从他身边绕过，几名刚下班的年轻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喝水，没人停下来和他交谈。男子身边竖着一块裁开的快递纸板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“旧书自取，随意留下几句”，最下面又写了一行较大的字：问答无用。纸箱里的书不多，有城市地图、菜谱、小说和几本封面已经卷边的杂志。每当有人拿走一本，男子就把旁边的书往中间推一推，再从帆布袋里取出几本补上。他没有叫卖，也没有抬头招呼路人，只在一名小女孩拿起一本绘本时，轻声提醒她注意封面上的折痕。小女孩的母亲问这些书是不是免费，男子点了点头，又指指纸板上的字。母亲笑了一下，掏出手机扫了扫纸箱旁贴着的收款码，转身时把一袋橘子放在长椅边。男子发现后追了两步，把橘子送回去，随后又坐下整理书页。十点五十五分，站口的人明显少了，清洁工推着工具车经过，提醒他不要挡住盲道。男子立刻把纸箱向后挪了半米，长椅前重新留出通行的位置。十一点十七分，他把剩下的书装进袋子，折好纸板，检查地上有没有散落的塑料膜。纸板上的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，最后一班换乘客流从扶梯口涌出，又很快散进街边的灯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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