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六点半，南城老街的公交站旁，四十七岁的林梅把一张折叠小桌支在旧书摊边，桌上摆着十几盆刚换过土的吊兰、薄荷和小栀子。她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沾着细碎泥点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，先把盆沿擦干净，再用粉笔在纸牌上写下花名和价格。街口的店铺陆续亮灯，烤红薯摊飘来甜味，公交车进站时，候车的人向两侧让开，林梅便把最靠外的一盆薄荷往里挪了挪。她的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张旧硬纸板，正面写着“五月久久婷婷”，字是她女儿去年用水彩笔写的。林梅说，女儿在附近上班，平时加班晚，周末才会过来帮忙。母女俩原先只在小区楼下交换盆栽，后来老街拆掉一排临时围挡，空出一块不大的位置，她便把家里养了几年的绿植带来试试。六点五十分，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停在桌边，指着一盆薄荷问能不能碰。林梅点头，让他先闻叶片，再教他看盆底是否积水。男孩没有买花，只把薄荷的味道告诉等车的外婆，外婆笑着掏出手机拍下纸牌。七点十分，一名穿蓝色工作服的外卖骑手买走一盆小栀子，说想放在出租屋的窗台上。林梅用报纸包住花盆，又找来一根旧筷子固定枝条，叮嘱他回去后把花放在有光的位置，别一次浇太多水。晚风从老街深处吹来，纸牌边角轻轻翻动，写着“五月久久婷婷”的那一面朝向公交站，路过的人偶尔停步，问一句花怎么养，再继续赶路。八点整，林梅收起小铲子，把没有卖出的盆栽装进手推车，桌面上留着几片薄荷叶和一小撮泥土。她推车经过亮着白灯的面馆，和熟客点头打招呼，说明天还会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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