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东四环一座地铁站的C口，林阿姨把折叠桌推到路灯下，桌上摆着热豆花、烤馒头和一只蓝色保温桶。她今年五十八岁，住在附近的老小区，每天傍晚从家里出门，坐两站公交到这里，营业到末班车前。风从站口往外灌，她先用夹子压住价目牌，再把纸碗一只只叠好。桌边立着一块旧木板，白漆写着“ucomo”，字母下面画了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猫。林阿姨说，这块板子是女儿去年从旧货市场买来的，原本准备拿去做咖啡摊招牌，后来摊位没开成，木板却留了下来。晚上十点左右，一名穿灰色校服的男孩走到桌前，掏出硬币要一碗豆花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端着碗站在树下，小口吹着热气，等豆花凉些。林阿姨认出他是附近职校的学生，平时下晚自习后常来，今天却比往日安静。她把一小撮榨菜放进碗里，又添了一勺花生碎，没有多问。站口的广播循环播放列车进站提醒，外卖骑手从人行道上穿过，保安把一辆挡住盲道的共享单车挪到墙边。男孩吃完后，把纸碗送回桌上，说了声谢谢，转身跑下楼梯。林阿姨收拾桌面时，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递来一杯温水，两人隔着半米宽的过道聊起小区最近换电梯的事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末班车提示音响起，站口的人少了下来。她把保温桶盖紧，将写着ucomo的木板夹在桌板和推车之间，推着摊车沿着非机动车道慢慢往家走。路面还留着白天雨后的水痕，便利店的灯照在水面上，跟着她的车轮一格一格向前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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