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分，南城巷口的菜市场刚拉开卷帘门，冷白色的灯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老周蹲在海鲜摊前，手里握着一把短刷，给刚到的泡沫箱清理泥沙。他六十岁上下，穿一件褪色的蓝棉服，袖口沾着水，脚边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豆浆。市场里还没有顾客，只有送货三轮车的轮胎压过积水，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。老周每刷完一个箱子，就把它倒扣在墙边，再抬头看一眼挂在柱子上的电子钟。今天的虾比平日早到半小时，他得赶在第一批买菜的人进门前，把摊面收拾干净。旁边卖葱的摊主从帘子后面探出头，问他昨晚睡了多久。老周笑了一下，说没睡几个钟头，最近生意紧，天天像是被干到脚底发麻。说完，他把一捆青蟹搬到台面上，绳结在灯光下泛着湿亮的颜色。五点过后，市场渐渐有了人声。穿睡衣的住户提着布袋，在西红柿和小白菜之间慢慢挑选；清洁工推着水车经过，提醒摊主把纸箱往里收。老周没有停手，称完一份基围虾，又转身去换氧气泵里的水。一个小女孩跟着母亲站在摊前，盯着盆里吐泡泡的鲫鱼，问它们是不是也要上班。老周听见后，弯下腰指着鱼鳃，说它们今天已经被干了一早上。母亲笑着把女孩拉开，买走两条鱼。七点十分钟，太阳从市场东侧的居民楼后面升起来，老周终于坐到塑料凳上，掰开那只凉豆浆旁的包子。灯还亮着，地面上的水痕被晨光切成一格一格，他低头吃了两口，又站起来接待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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