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8日晚上9点40分，东城区东四北大街一间临街小放映室亮着白灯。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，玻璃上贴着本周排片表，最上面一行写着“2017电影：城市夜色”。周宁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只纸杯，等店员把最后一卷胶片整理好。他今年29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下班后没有回通州的出租屋，而是拐进这条熟悉的胡同，买了一张十元的晚场票。放映室只有十几排座椅，前两排空着，靠墙的位置放着几把供观众自行取用的雨伞。周宁把手机调成静音，翻看当天拍下的街景：便利店门口的热豆浆，修鞋摊收起的蓝色帆布，公交站牌下被风吹动的广告纸。他没有急着进场，先站到门外抽了一会儿烟。对面的面馆还没关门，老板把一盆洗好的香菜端进厨房；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路边，低头确认地址后又钻进窄巷。放映室里传出试机的杂音，墙上的老挂钟走到9点55分，店员出来提醒观众入座。周宁把纸杯放在窗台上，沿着过道坐到第三排。他说自己平时很少专门看老片，选择这场，是因为排片单上的“2017电影”让他想起刚工作那年，那时他每天从东四换乘地铁，常在同一家煎饼摊前排队。灯光熄灭后，玻璃门外仍有行人经过，鞋底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路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银幕亮起，周宁向前倾了倾身子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。散场时已过11点，街边的店大多拉下卷帘门，只有一家药店和一盏公交站灯还亮着。他走出放映室，先看了一眼末班车时间，又把纸杯丢进垃圾桶，沿着北大街慢慢往车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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