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东城区南新街的拐角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里只有一位顾客，二十八岁的林澈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乌龙茶、一台旧笔记本和三本刚从二手书架上挑出的小说。他在做一场夜间直播，手机支在木质书立上，镜头对着窗外的街景，也拍到桌面上摊开的书页。直播间的昵称写着“主播国产”，林澈却没有急着讲话，只把路灯下经过的人一一描述给屏幕那端的听众：穿灰色外套的外卖员停在便利店门口，把头盔夹在腋下；一位拎菜的阿姨在斑马线前等灯，手里的葱叶从袋口探出来；两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并肩走过，鞋底带着雨水。店主周阿姨在柜台后整理当天收来的旧杂志，偶尔抬头问他要不要添热水。林澈说，自己以前总觉得城市的夜晚只剩车流和广告牌，搬到南新街后才发现，真正支撑夜色的是这些慢下来的人。他把镜头转向书架，介绍一本缺了封面的旅行随笔，又读了几段写车站的文字。窗外开始飘细雨，玻璃上聚起细小的水珠，街边烧烤摊的白雾遮住了半块招牌。林澈没有切换画面，任由雨声和翻书声留在直播里。十点零五分，最后一位顾客合上电脑离开，周阿姨关掉门口一盏灯，书店里只剩阅读区的台灯。林澈收起手机，把那三本小说放回桌角，准备沿着南新街走到地铁站。他说，明天还会来这里，继续替这条街记下那些不急着回家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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