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南京西路一条支路上的“南风书屋”亮起暖黄色灯光，三十二岁的店员林妍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正为一只玻璃展柜擦拭灰尘。柜里摆着几本旧画册、几张电影海报，还有一本封面已经发白的《金花瓶》。她先用软布清理书脊，再把书垫高，让封面朝向街面。门外刚下过一阵小雨，骑车经过的人放慢速度，便利店员工站在檐下抽烟，附近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陆续下楼买咖啡。林妍说，这本书是店里一位常客留下的，客人搬家时不想带走，临走前只交代一句：“别把它放在角落。”她便把书移到窗边，每隔几天重新摆一次。晚上八点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推门进来，先在唱片架前看了几分钟，又指着展柜问书名。林妍没有急着推销，只把《金花瓶》取出来，翻到夹着车票的那一页。车票的日期是去年十月，终点站写着苏州。男孩问这是不是小说，林妍说它更像一件被人带着走过城市的旧物，里面的故事要自己慢慢看。男孩买了一本薄薄的诗集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展柜一眼。九点四十分，店里只剩三名顾客，街边的雨水映出招牌，外卖骑手在红灯前排成一列。林妍关掉靠门的射灯，留下窗边一盏小灯，玻璃里的书影被拉得很长。她收好抹布，拿出当天的记账本，在“杂项”一栏写下“展柜整理”。路过的人未必知道那本书的来历，但不少人经过时会停半步，看一眼封面，再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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