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，东城区一条商业街后面的旧厂房里，拳馆还亮着白灯。卷帘门留着半人高的缝，门外是刚收摊的煎饼车、慢慢驶过的公交车和一阵阵油烟味。二十八岁的陈屿下班后没有回家，换上黑色训练服，独自坐在铺开的蓝色垫子边。他把手机接到墙上的小投影仪，柔术训练视频投在一面没有挂沙袋的白墙上，画面里的人反复演示如何从侧压下转身、收腿、贴住对手的肩膀。陈屿没有急着跟练，而是把视频暂停，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和脚尖，再慢慢摆出相同的姿势。十分钟里，他只练一个转身动作。每次起身，他都会用手背擦一下额头，把垫子上的灰尘顺手抹开。门口经过的外卖员停了几秒，隔着缝隙看他翻滚，又骑车消失在路口。馆里没有音乐，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声、空调滴水声和陈屿落地时闷闷的响动。教练白天在这里带课，晚上九点半离开，临走前给他留了一盏靠墙的小灯。陈屿说，自己在广告公司做剪辑，坐在电脑前的时间很长，肩颈常常僵着，练柔术不是为了比赛，更多是想让身体重新听使唤。他把手机里的柔术训练视频调回开头，逐格看着手臂的位置，再把同一套动作做了六遍。十一点过后，街上的店铺陆续熄灯，厂房外只剩保洁车的刷地声。他收起护具，擦干垫子，关掉投影，墙面恢复成一片空白。走出拳馆时，陈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见对面居民楼里还有几扇窗亮着，随后沿着人行道向地铁站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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