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广州东山口地铁站附近的恤孤院路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路边小桌后，给路人画肖像。他穿白衬衫，戴圆框眼镜，桌面铺着深蓝色画布，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牌：“十分钟速写，三十元一张。”男子姓周，来自湖南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七点半后才来摆摊。第一位客人是一名穿校服的女孩，她和母亲逛完书店，在画纸前坐了下来。周先生先看她的发型，再用铅笔勾出脸部轮廓。他没有让女孩摆出固定姿势，只让她看向街角的奶茶店。八分钟后，纸上出现一张带有夸张眉眼的卡通肖像。女孩笑着问，能不能把自己画成电影里的小姐。周先生顺手在纸角添了一把折扇，写下“秋香”两个字。旁边等候的年轻人认出这段玩笑，提到《唐伯虎点秋香》，周围几个人跟着笑起来。周先生说，自己小时候常看这部片，最喜欢里面把古装人物放进日常场景的处理，所以摆摊时会准备折扇、纸伞和小印章，让顾客选择一个小道具。八点二十分，一位穿灰色外套的上班族坐到桌前。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抬头不到两次，周先生便开始落笔。路边车流不快，公交车进站时，画纸会被风吹得轻轻鼓起。周先生用镇纸压住四角，继续画眼睛和鼻梁。十五分钟后，上班族拿到画像，先看纸，再看手机里的自己，随后把三十元现金压在桌边，说这张画可以放在工位旁。到九点，周先生已经画完七张，收摊前把剩下的纸张叠好，铅笔一支支放回铁盒。他说，附近居民晚饭后常来散步，很多人不急着买东西，只想坐几分钟，看一张脸怎样从空白纸面上出现。夜里的东山口仍有店铺亮着灯，地铁口不断有人上来，周先生背起画板，沿着骑楼下的人行道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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