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城西一号线梧桐站的B口刚亮起灯，附近写字楼陆续散场。四十二岁的林川拎着电脑包，在出口旁的便利店门前等朋友。他没有站在通道中央，只靠着一根灰色立柱，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公交到站时间。立柱下方贴着一张巴掌大的彩色小广告，白底红字，醒目位置写着免费老湿机，下面是一串没有说明用途的联系方式。纸张边缘被雨水泡皱，胶带也翘起了一角，旁边还有几层被覆盖的旧广告，露出房屋出租、家政小时工和二手电动车等字样。林川看了几秒，用手指把翘起的胶带压平，又觉得不妥，转身向便利店借来一把小刮板。他先从边角慢慢铲起，纸面撕开时发出细碎的响声，黏在墙上的胶痕没有一起脱落，只留下几道发亮的横线。等候的人从他身边经过，有人扫了一眼，有人低头避开。林川说，自己每天都从这里进站，最近一周已经看到三张类似小广告，位置从立柱换到自动售票机旁，再换到地铁口的施工围挡上。他不清楚广告指向什么，也没有拨打上面的号码，只觉得入口附近本来就拥挤，陌生宣传贴得太低，容易被路过的孩子看见，也让墙面显得杂乱。六点四十分，朋友从扶梯上来，林川把撕下的纸折好，放进便利店门边的垃圾桶。两人随后沿着站前广场往公交站走，卖烤红薯的摊车冒着白汽，晚高峰的人流从他们身边不断经过。几分钟后，立柱恢复了原来的灰色，只剩一小块没清干净的胶痕，贴过免费老湿机的地方在路灯下格外显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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