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，广州东山口一处临街花市里，二十七岁的林岚蹲在靠墙的摊位前，给一排装在透明纸袋里的麦苗修剪黄叶。她把剪下来的细茎放进脚边的小竹筐，再用喷壶沿着盆沿洒水。摊位上没有大幅招牌，只有一块旧木板，白色粉笔写着“嫩草”，下面画了三只并排的小叶子。林岚说，这些麦苗不是摆在餐桌上的装饰，附近几家咖啡店会买去放在窗台，也有人买回家，放在书桌边看颜色。她手边摆着一只已经磨花的计算器，旁边压着几张手写订单，纸上记录着盆径、数量和取货时间。每修好一盆，她就用布擦掉外壁的泥点，把盆底朝向自己检查一遍。街边的电车从远处经过，车铃声短促，花市棚顶被风吹得轻轻起伏。林岚穿着灰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水痕。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，但没有停下手里的活，只在屏幕亮起时记下新的尺寸要求。中午前，她要把十二盆麦苗分成三组，分别装进纸箱，再贴上写有店名和时间的标签。她解释，嫩草长得快，运输前不能浇得太满，箱里也要留出透气的空隙。说完，她把一盆叶尖发黄的麦苗放到一旁，重新换土，压实根部，再用竹签固定住歪斜的茎。花市里混着泥土、橘子皮和咖啡的味道，来往的人从摊位前经过，目光常会停在那块木板上。林岚没有招呼，也没有举牌推销，只在有人询问时抬手指向靠里的几排小盆。十点四十分，她完成最后一次修剪，把剪刀合上，放回围裙口袋，随后坐在矮凳上清点纸箱。阳光从棚布的缝隙落下来，照在叶片上，细小的水珠闪了一下。她低头在订单上写下“嫩草”两个字，又把那张纸夹进透明文件袋，继续整理下午要用的盆和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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