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直门地铁站外的风已经带着凉意。出站的人流从扶梯口散开，有人赶末班公交，有人站在便利店门前等同事。站口东侧，一名穿深蓝色保安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放着一本硬壳记事本。他叫老周，负责附近写字楼一带的夜间巡看。老周没有急着起身，先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脚边，再翻开记事本，核对当天几家店铺的关门时间。纸页上写着面包店、洗衣店、花店和一家小餐馆，后面标着不同的数字。有人从他身边经过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屏幕上是一行简单的字：winmenc，旁边还有当天的日期。老周解释，那是他给自己的值班清单起的名字，字母不长，写在页眉上很醒目。十点五十分，街角的花店拉下卷帘门，店员把两桶没有卖完的百合搬到门边。老周起身过去帮忙，将花桶推到檐下，又提醒店员把纸箱收进屋里。路边一辆网约车停了不到一分钟，车门打开，一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拎着纸袋跑进站口。老周看了一眼时间，在本子上记下“花店已关，站口人少”。十一点零五分，便利店开始清理门口的雨伞架，店员把几把折叠伞整齐挂好。老周沿着人行道走了一圈，经过共享单车停放点时，把横倒在地上的三辆车扶正，车篮里的广告纸被风吹得贴到栏杆上，他顺手取下，折好放进旁边的回收箱。站口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几名年轻人加快脚步。老周重新坐回椅子，把刚才的记录补完整。记事本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旧车票，日期已经模糊，只能看出是去年冬天。那时他刚接下夜班，常常记不住附近店铺的营业时间，后来便用winmenc做了这套小清单。零点前，街上的灯还没有全部熄灭，地铁口上方的广告屏循环播放着城市夜景。老周合上本子，拎起保温杯，向下一段街面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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