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，南城老体育场外的梧桐路刚亮起路灯，三十二岁的林岚坐在一家面馆门口，替店里整理外卖单。她本来只是在清点纸袋，手机屏幕却不断弹出同一串字：“二人生猴子在床上生宝宝”。这句话出现在附近一间旧照相馆的橱窗贴纸上，黑色粗体，旁边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床和一只圆脸猴子。路过的人都会停半步。有人皱眉，有人笑出声，也有人拿手机拍下橱窗。林岚没有跟着拍。她把贴纸上的字读了两遍，转身问面馆老板是不是新来的广告。老板正在锅边煮牛肉粉，说自己也没看懂，只知道下午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来借透明胶，贴完就走。照相馆已经关门，卷帘门上留着一排褪色的婚纱照样片。橱窗里的新贴纸和这些旧照片放在一起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八点二十分，一对带孩子的夫妻从公交站走来。小孩指着玻璃问妈妈那是什么，妈妈弯腰说，是有人把几个词拼在了一起，别急着照着说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周师傅听见后，笑着接话，说现在街头的字比广告牌还会抢眼球。他把一只刚出炉的红薯递给林岚，顺手指向巷口。那里有一家新开的自习室，门口摆着白板，写着“今晚安静读书”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字隔着十几米对望。林岚把最后一张外卖单夹进本子，走到照相馆前看了一会儿。她说，这种话放在网上像玩笑，贴到街边就变成了大家都要面对的一块招牌。九点，橱窗里的灯灭了，路上的人少下来，贴纸仍在玻璃后面晃着。林岚收好手机，提着面馆的空袋子回家。隔天清晨，贴纸被撕掉，只剩几道透明胶痕。那面玻璃又恢复原样，映出车流、树影和赶着上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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