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21时40分，海棠路口的旧商业楼还亮着几盏灯。三楼影院已经散场。自动扶梯停在一层。门口只剩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。他坐在台阶边，手里捏着一张皱掉的纸票，另一只手拎着便利店买来的热豆浆。风从街口吹进来，把纸票的一角掀起。他按住票面，低头看了很久。楼道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电影海报。最下面那张是喜剧片，边角翘起，露出后面的旧广告。广告上印着嗷嗷好影院几个字，蓝底白字，灯光照上去时，字面一闪一闪。年轻人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打开备忘录，写下几行字，又删掉。旁边的奶茶店正在收档，店员把塑料凳一张张叠到门后。马路上，网约车停了不到一分钟，接走一名拎着画筒的女孩。公交站牌下有三个人等车，没人说话。远处传来清洁车倒车时的提示音，短促，重复了四次。年轻人喝了一口豆浆，热气在口罩边缘散开。他站起来，把票根夹进外套口袋，绕到商场侧门。侧门的玻璃上贴着营业时间，周一至周日写得很清楚，下面却没有当天的场次信息。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门口的灯牌，又把手机收回去。走到台阶下，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。影院入口的灯已经关了，只剩招牌还亮着。夜班公交驶过海棠路，车窗映出整排商铺的倒影。年轻人沿着人行道向东走，手里的豆浆杯慢慢空了。到了路口，他停下来等红灯。纸票从口袋里露出半截，被他重新按了回去。21时52分，商场外的最后一盏广告灯熄灭，街面恢复了普通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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